在原地，指节死死钩着薇恩的袖，脚在地上拖一的痕迹。有人在大声叫她的编号，有人扯她的发，还有人暴地掰她的手指——但她就是不松手。

薇恩一动未动。她听不见任何声音，只觉那只手还挂在自己手臂的关节上，指节得像是要抓她的骨里。直到最后一个守卫迈上来，把拉克丝整个人拽开，她才像条被剪断的破麻绳一样松了手。她那张崩溃而扭曲的脸从面前划过去，嘴张着，还在喊着什么，可薇恩只能站在原地，不任何反应。

还没来得及站稳，脚步声便沿着石板路清晰地响起，副不知从哪里冒了来，正朝她走来。雨披下的肩挂着几未的痕，手里拎着半截没完的烟，一边走一边抖着烟灰，像是刚从哪儿闲晃回来。烟雾在脸前浮动，他没有立刻开，只皱着眉扫了薇恩一，又看了刚才拉克丝扑过来的方向，语气拖长，像打着哈欠：“哪个？又是C139？”

薇恩低看着他鞋上的泥溅到自己脚，沉默不语。副盯了她几秒，像是在等她馅，或者等她说一句否认。但她什么都没给，就像一卡在地里的铁钉，不动也不愿弯折。他啧了一声，像是默认了这沉默等于，摆摆手：“得了，该嘛嘛去吧。”说完便转离去，烟尾在雨雾中一晃一晃。

手臂的抓痕还在隐隐作痛。仿佛顺着血一路烧，烧得她无法转。她低下，转看向那辆推车。帆布已经落了一半，边角裹着泥粘在地上，剩下的分还搭在车上，吊在那儿，仿佛犹豫着要不要下来。她慢慢抬手把它推回去，像是要把咙里那团快要翻涌上来的呕吐生生压下去。

帆布“哗”地一声收，沉重地落在车斗里。她没再看四周，只默默地拉着小推车，走向拖斗，一捆一捆地将帆布堆上去。最后一卷刚放上去，她回拉起推车，轴的边缘蹭上了拖斗的铁板，刮“咚”地一声闷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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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禁闭区的小比她记忆中更陡。夜班才刚开始，寝区还没熄灯，走廊尽吊着一盏橙黄的铁框灯，只亮着半截。脚下的泥地坑坑洼洼，送餐车碾过时咯吱咯吱响。薇恩和阿苏达各自推着一车鹰嘴豆饼，车角上还各挂了一桶发酸的菜汤。她还记得第一天来送饭时，阿苏达是怎么待的——“一边七人，前五格是普通拘押，最后两间是转审或者被扣分的。先开上窗看情况，别把饭倒在死人上。”

禁闭室每个铁门下都有个同样铁制的投送槽，斜朝内，穿过牢门正对墙角，像是专给牲畜喂的那浅槽。薇恩照着程，扳开第一格上层的小窗往里看，床上的人缩成一团，背对着光线，形微微颤抖——没有呕吐、也没昏迷，不像是把自己撞死在饭槽上的样。阿苏达说有不少人过这事，但他们本没工夫去改造送饭槽的结构，“因为没必要”。

她打开铁盖，将一块豆饼碎，着菜汤一起倒了去。碎饼砸在铁槽底，“噼里啪啦”地响着，没人回应，也没有脚步靠近。汤顺着门边渗来，一圈脏兮兮的痕迹。

第二间是空的，第三间的老囚正坐在床边啃指甲，神呆滞。第四间一开窗，一烈的脚臭和药膏味扑面而来，床上那人侧躺着，脸上盖着一条破巾，呼却还算平稳。

她转向最后一间时，心莫名升起一阵不安——会不会在阿苏达那边？刚才那个侧卧的女人如果不是她——不，编号不对。她扫了一那排墙，铁封得严实，只有前这扇还没查。她将指尖贴上窗框，了一气，拉开了小窗。

里面的人背对着门，整个人缩在墙角，像个废弃的稻草人。金发已经稀疏得几乎快秃了一半，囚服被汗透，贴在几乎只剩骨架的躯上。她灰白的手腕垂在毯边缘，卷起的袖下，肤带着病态的青紫。薇恩心里一震，下意识地移开视线，侧看向阿苏达，她正掀开锅盖，把汤直接往另一边的槽里倒，汤溅得满地都是，连也没转。她眯起，回过继续望向禁闭室里的囚犯，只要再动一动，再翻个，她就能确认——

可她偏偏像死了一样，一动不动。其实未必需要看清编号，薇恩已经知那是谁了。不是靠超自然的直觉，而是那副蜷缩成死婴一样的廓。她从没见过第二个人能把自己缩成那样，连梦都不敢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