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走向旁边一座依着陡峭山搭建起的二层木楼。楼虽显简陋，但灯火通明，里面人声鼎沸，坐满了形形、风尘仆仆的男女宾客，空气中弥漫着茶、汗和的混合气味。

紫惊澜脸缓和了几分，顺势顺着萧玉卿铺好的台阶往下走，声音平淡却不再冰冷：“嗯。我们正是从外地慕名而来，听闻此的大蛇神灵验非常，特来拜拜。”

“那当然！”提到“大蛇神”，妇人的睛瞬间亮了，仿佛找到了最能打开话匣的话题，情洋溢地开始介绍，“不是我王婆卖瓜，如今在这江陵城地界，十人家里，起码有七八都拜过这位老神仙了！只要心够诚，就没有大蛇神老爷办不成的事！求的得，求财的得财，消灾祛病，那更是立竿见影！灵验得不得了！”她唾沫横飞，列举着神迹，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。

萧玉卿适时地恰到好的惊讶与好奇，摸了摸下，疑惑：“前两年，小的也曾随商队路过宝地，那时这金山，还不过是一片荒郊野岭，破败观，人迹罕至……怎么短短时间，竟变得如此……香火鼎盛了？”他刻意将“香火鼎盛”几个字咬得清晰。

老板娘见他们似乎真有兴趣了解，索拉过一张条凳坐下，压低了声音，带着几分神秘和与有荣焉的意味，将那“大蛇神”的发迹史娓娓来：

“这位贵客有所不知啊，这位大蛇神老爷显灵，也就是这两年的事！”她竖起两手指，调着时间之短。“起初啊，也就是金山周围那几个穷得叮当响的山村，不知怎的，突然就开始祭拜起这位‘白蛇郎君’了。嘿，奇了怪了，拜了之后，那些村里还真就风调雨顺，少病少灾的。这名声啊，就跟长了翅膀似的，一传十，十传百，渐渐就传开了！连城里那些在上的太太、主母们，也都听说了，争着抢着要来拜！您是没瞧见那阵势，山上挤满了车！”她比划着，唾沫星差溅到桌上。

“这香火一旺，人一多，光靠山脚那几个村哪够？”老板娘指了指窗外灯火的山和那些新建的屋舍，“喏，您瞧见没？好些个虔诚的信众，脆就把家都搬上山来了！方便日日朝拜，也方便侍奉神恩。这山路两边，才慢慢结这许多新修的村寨、庄园。都是信众们自己筹钱力，一一建起来的！这大蛇神老爷啊，就是咱们金山的活菩萨！”她语气里充满了笃信和激，仿佛那虚无缥缈的神明真真切切地改变了她的生活。

紫惊澜静静地听着，端起瓷茶杯，借着喝茶的动作，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寒芒。萧玉卿则合地着，脸上适时惊叹和向往的神，心中却如同压上了一块石，沉甸甸的。两年……凭空现的神祇，狂的信众，依山而起的聚落…

“多谢老板娘解惑，我们再稍坐片刻，等气息匀了便上山祭拜。”萧玉卿抱拳，笑容温煦地将那心的妇人送走。待那影消失在喧嚣的茶客之中，他立刻收敛笑容，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，带着征询看向紫惊澜：“主，下这情形……我们还要上山探看吗？”

紫惊澜并未碰那杯茶，修长白皙的指尖只是漫不经心地挲着瓷茶杯的边沿，瑰丽的紫眸在灯火下转着莫测的光，仿佛在算计着什么。她微微颔首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如同耳语：“去，自然要去。但在去之前，等一个人。”

“等人？”萧玉卿愕然，“等谁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茶肆门那厚重的布门帘猛地被人掀起！一月白的影如同被疾风卷裹着，带着一清冽的药草气息和夜的微寒，径直闯了来。来人本无视了周遭好奇或不满的目光，目标明确地冲向紫惊澜所在的角落，二话不说，端起萧玉卿面前那杯尚有余温的茶，仰便是一饮而尽！

“沈仙？！”萧玉卿看清来人，惊得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