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像是完了货，终于松了气。

但他们没有直接下山，队伍走到驿站前便停了。有两人了大厅，薇恩从棚的侧门绕驿站，悄悄站在走廊尽。听不清他们与掌柜谈的内容，只看见那掌柜摆摆手，随后那几人便相继朝客棚旁的士兵休息屋走去。

她不能在走廊多停，只好转回到自己的客棚，拍掉靴底的泥土，靠墙坐下，屏息静听外面的动静。隔房间传来哄哄的丢鞍包的声音，震得对面床铺熟睡的商人翻了个，嘟嘟囔囔地踢着脚下的衣。厨房飘来一油烟味，带着炖菜汤的酸香，混着风雪的气从墙钻来。有两位商人循着味儿推门走客棚，窗外两个守卫擎着炸豆饼和烟卷经过，其中一位的手里还拎了个气腾腾的茶壶，盔和甲都已卸下，显然准备在这儿歇上一晚。

她听见其中一个说：“队长还得在那边补手续，说前砸了人，不能不写清楚。”

“不补也走不了，人事和车调都没批，”另一个接话，“多歇一晚不是正好？你不想两个人牵六匹走夜路吧。”

“两个人？ ”一开始的声音倒了一冷气，“就你和我回原营地？其他人都被调营里了？”

“谁知，”那人顿了顿，然后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，像是被烟呛了一大，“别声，好好呆着吧，你以为去是什么好营生吗。”

另个人没再回应，只是啧了一声。薇恩把靴放回地下，拉了一卷草席垫在腰后，披风往上拉到盖住鼻尖，兜帽扣回上，靠着墙装作已经睡，目光却一刻不停地锁在窗沿与虚掩的门之间。她清楚地看见，歇在隔的，正是那一车人。那个秃的大个走过走廊，叫了两个人回屋，而那个白天捣了她一肘的家伙，则拎着一只桶，垂着脑袋走向棚，过了许久又缩着肩膀走回来，发上挂了层白霜，外上全是渍。他显然不是门外那些啃豆饼闲聊的士兵之一，其他人都成对结伴，只有他自己，孤零零地拎着一只破桶走来走去。

外风雪又密集起来，天从昏黄转为蓝，那蓝中的雪光越聚越亮，逐渐连成一整片灰白。窗棱上积起一层白雾，冰雹敲打墙的声音越发急促。店家送来了新添的油灯，薇恩拖着靴走去接过，抬看见隔守卫倚在门边，与之前那批一样，佩剑的剑柄还是不顾死活地横拦在走廊中央，毫不客气地挡住所有人的去路。

薇恩没带长武。手弩和飞刀都藏在上，但明显不适合动手。威力不够，也不值得浪费箭矢，更不想在这地方闹太大动静。她翻了翻鞍包，又扫视了一圈客棚，最终叹了气，起到火炉边，烤着僵的手臂——却忽然注意到，炉台边就挂着一柄换柴用的火钩。火钩的柄已经被握一层彩虹的油光，尾端则积了厚厚一层永远也不净的炉灰与油渍。

她摘下那柄钩，握在手心试了试手。